乳制品美拉德反应程度可以通过所生成的美拉德反应产物种类进行监测。这些美拉德反应产物对人体健康具有潜在威胁，在人体内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导致各种慢性疾病发病率的增加，包括II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和阿尔茨海默症等。因此，系统地了解并监测乳制品美拉德反应对于乳制品的质量控制具有重要意义。
深圳市晨光乳业有限公司的徐文龙，华南理工大学食品科学与工程学院的谢一嘉和李冰*等人总结了乳制品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毒理学性质和形成途径，并重点概述目前乳制品中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检测手段和控制措施（图1），旨在为牛奶和乳制品的质量控制提供科学指导。
1 乳制品中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生物危害性
随着人们对食品营养安全关注程度的增加，乳制品中的美拉德反应与人类营养健康之间的关联逐渐凸显。在牛奶和乳制品的热加工过程中，乳糖中的羰基和酪蛋白中的赖氨酸残基发生美拉德反应，消耗了牛奶中的必须氨基酸——赖氨酸，从而导致牛奶和乳制品的营养价值降低。特别地，对于婴幼儿而言，配方奶粉是除母乳外的唯一赖氨酸来源，因此美拉德反应会造成婴儿配方奶粉中氨基酸供应的不平衡。
糠氨酸是美拉德反应初期产物（Amadori化合物）的酸水解物质，可以间接量化Amadori化合物。热处理和长期贮藏都会导致牛奶和乳制品中糠氨酸的形成。有研究表明，肾功能不全者和高血糖患者血液内的糠氨酸含量较高，但具体作用机制尚不明确。Saeed等研究发现50 mg/L的糠氨酸能损伤Hek-293细胞的DNA，证实糠氨酸对肾细胞具有强毒性。病理学实验表明，糠氨酸可以诱导肝肾组织细胞凋亡，从而损伤肝肾，并显著影响肠道菌群平衡，增加有害菌群的丰度。糠氨酸对肾细胞的毒性可归因于其呋喃结构激活了肾细胞的铁死亡途径。总之，糠氨酸的外源性摄入和内源性积累都可能影响肾功能。
5-HMF是美拉德反应的中间产物，它在牛奶和乳制品中的含量随热处理和贮存时间的延长而增加。研究表明，5-HMF具有抗氧化活性，可以改善血液循环，同时具有预防或治疗I型超敏反应过敏的潜力。尽管如此，5-HMF更多地被人们视为有害物质，这是因为5-HMF对眼黏膜、上呼吸道黏膜和皮肤具有刺激性。此外，一些报道指出，5-HMF还可能具有肝毒性、肾毒性、生殖和发育毒性、遗传毒性以及致癌作用。然而，部分报道指出，5-HMF的毒性归因于其在体内外分别形成磺酸氧甲基糠醛（SMF）和5-氯甲基糠醛（5-CMF），这些物质自身具有较强的致癌性。此外，5-HMF在转换成5-CMF的过程中产生了烯丙基碳正离子，这些正电离子能够与DNA、RNA和蛋白质等相互作用并导致其结构损伤及基因毒性。尽管5-HMF的毒性存在争议，但降低食品中的5-HMF含量并进一步降低消费者的健康风险已成为食品安全的重要趋势。因此，一些学者建议5-HMF的每日摄入限量应为每人2～30 mg/kg mb。
AGEs由Brownlee等于1984年首次提出，用于表示蛋白质上积累的非酶糖基化产物。AGEs的结构复杂、化学性质稳定，根据其交联结构和荧光特性可以归为3 种：1）含交联结构和荧光性，如戊糖素（PEN），由戊糖与赖氨酸和精氨酸残基反应所得；2）只含交联结构，如乙二醛-赖氨酸二聚体（GOLD）和丙酮醛-赖氨酸二聚体；3）无交联结构和荧光性，如吡咯素（PYR）、CML、Nε-羧乙基-L-赖氨酸（CEL）。目前，已被表征和鉴定的AGEs种类超过40 种。食源性AGEs被认为是人体AGEs的主要来源，其生物危害性一直备受关注。许多研究表明食源性AGEs可以诱导病理生物学反应，包括糖尿病及其并发症、心血管疾病、神经性退行疾病、骨科疾病、女性卵巢功能障碍等。此外，结肠中未被吸收的AGEs有可能损害肠道完整性并破坏肠道微生物平衡，从而增加炎症的风险。总之，减少食源性AGEs的摄入有助于延缓人类的慢性疾病和衰老。对此，Lin等建议成年人AGEs每日允许摄入量为34～252 μg/kg mb。
随着研究的深入，越来越多美拉德反应产物被证实对人体有害，如α-二羰基化合物（如乙二醛（GO）、丙酮醛等）、丙烯酰胺、杂环胺、咪唑类化合物等。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生物危害性引起人们的重视，不少食品法规对食品中糠醛、AGEs的含量进行了限定。例如，根据食品法典标准和欧盟蜂蜜指令，允许蜂蜜的最大5-HMF含量为≤40 mg/kg（一般）和≤80 mg/kg（来自热带气候国家的蜂蜜）。然而，目前国际上对乳制品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浓度限制的法规标准较少。因此，未来需要进一步完善相关标准，以确保乳制品的质量安全和营养品质。
2 乳制品中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生成途径
2.1 糠氨酸生成途径
如图2所示，在乳制品美拉德反应初始阶段，乳糖的碳基和酪蛋白上的氨基酸残基最先发生脱水缩合反应，丢失一分子的水，形成Schiff碱，该Schiff碱经过Amadori重排后生成Amadori重排产物，即乳糖基赖氨酸。乳糖水解乳制品中含有大量反应性更强的葡萄糖和半乳糖，这些单糖与氨基酸残基可形成乳糖基赖氨酸和塔格糖基赖氨酸。Amadori重排产物在酸性条件下还会进一步转换成糠氨酸（Nε-2-呋喃甲基-L-赖氨酸），这是早期美拉德反应产生的特异性标志物，可用于间接量化Amadori阶段。乳制品中糠氨酸的生成受到多种因素影响，包括加热温度、时间以及奶粉添加等。研究表明，全脂酸奶生产过程中的热负荷或奶粉添加能够促进糠氨酸的生成。Guo Yinping等发现，将羊奶加热至137 ℃并保持4 s，糠氨酸含量达到130.22 mg/100 g蛋白质，比生羊奶中的糠氨酸含量高35 倍。另有研究发现，贮存温度和时间也会影响乳制品中糠氨酸的生成。超高温灭菌奶中的糠氨酸含量随着贮藏时间的延长和贮藏温度的升高而显著增加，且全脂牛奶与脱脂牛奶中糠氨酸的生成模式一致。因此，糠氨酸在国际上常用作乳制品热处理和贮存过程热反应敏感的II型指标。
2.2 糠醛类化合物生成途径
Amadori产物的降解是乳制品美拉德反应中间阶段的开始。在pH≤7的乳制品体系中，Amadori产物降解形成的主要产物为糠醛类化合物，包括5-HMF、2-糠醛（2-F）、2-呋喃基甲基酮（2-FMC）和5-甲基糠醛（5-MF）。其中，5-HMF可作为乳制品中另一种热反应敏感的II型指标，在乳制品工业上得到广泛的应用。2-F、FMC和MF是5-HMF的衍生物，在极端加热或长期贮藏条件下通过5-HMF转化或它们之间相互转化形成。乳制品中糠醛类化合物的生成途径主要有两种：1）Amadori产物在酸性环境下经过1,2-烯醇化，再经过脱水、脱赖氨酸，形成5-HMF或者2-F；2）在氨基化合物不存在或高温条件下，乳糖异构化降解生成5-HMF。Han Zhonghui等发现棕色发酵乳中的5-HMF含量随着褐变和发酵时间的延长而增加。Cui Yuying等发现在热处理和发酵过程中，乳制品中的糠醛含量与温度呈正相关。总之，温度和反应时间都会影响乳制品中糠醛化合物的形成。
2.3 AGEs生成途径
AGEs是美拉德反应最终阶段的产物，由一系列复杂的化学反应得到。经过脱水、重排得到的活性中间体如GO、甲基乙二醛（MGO）等，与赖氨酸、精氨酸残基中的氨基或胍基反应，生成AGEs；糠氨酸、糠醛与游离氨基酸反应也能得到AGEs；还原糖的自氧化产物、脂质过氧化物中的羰基也有助于AGEs的生成。在乳制品中，赖氨酸衍生的AGEs占已确认的AGEs 80%，其中甲酰基赖氨酸（25%）是主要的类型，其次是CML（18%）。CML在超高温灭菌乳中首次被发现，常被用作评估乳制品中AGEs含量的指标，在乳制品中以游离态和结合态形式存在。CEL是CML的同源物，二者常作为乳制品中赖氨酸衍生的AGEs代表性标记物。此外，PYR也是乳制品中的主要AGEs。而GOLD和MGO-赖氨酸二聚体在任何类型的牛奶中均未检测到。食品组分、加工方式和贮存条件都会影响乳制品中AGEs的生成。奶粉中的脂肪含量与AGEs含量呈正相关，预热强度的增加也会导致奶粉和复原乳中的CML和CEL含量增加。多项研究表明，贮存温度对乳制品中的AGEs含量影响较大，如婴幼儿配方奶粉在37 ℃贮存28 d的CML质量浓度略高于25 ℃贮存28 d的CML质量浓度，分别为615.84 ng/mL和539.27 ng/mL。
3 乳制品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分析方法
3.1 糠氨酸分析方法
Amadori产物可以通过分析蛋白水解消化后的氨基酸进行定量。然而这个过程会产生复杂的糖化产物，需要测定不同氨基酸残基的衍生程度，再通过转换系数计算Amadori产物含量，此过程相当耗时。因此，通过测定糠氨酸含量对Amadori产物进行定量是最常见的方法。测定糠氨酸的主要方法包括HPLC法、超高效液相色谱（UPLC）法、毛细管电泳-串联质谱（CE-MS/MS）法、HPLCMS/MS法和荧光光谱法等。1990年，Resmini等利用反相离子对HPLC建立了牛奶和乳制品中糠氨酸的检测方法。该方法分离效果好、灵敏度高，经完善后已成为检测牛奶和乳制品中糠氨酸含量的主流方法。我国标准NY/T 939—2016《巴氏杀菌乳和UHT灭菌乳中复原乳的鉴定》和国际奶业联合会（IDF）发布的乳及乳制品中糠氨酸的国际标准检测方法ISO 18329/IDF 193都采用了HPLC法。随着检测技术的发展和检测设备的创新，一些更高效、更灵敏的分析方法被应用于乳制品中。例如，Schmidt等使用UPLC测定商业奶中的糠氨酸，得到的保留时间缩短至1.75 min，总上机时间缩短至6 min，并且将定量限从HPLC的45 nmol/L降至0.46 nmol/L。姚桂红等用HPLC-四极杆飞行时间质谱法测定巴氏杀菌乳中的糠氨酸含量，方法检出限为0.50 mg/100 g。Bignardi等用CE-MS/MS法测定了牛奶中的糠氨酸，方法检出限为0.70 mg/L。由于毛细管直径较小，导致光路较短，且电渗现象会造成测定液组成波动，因此CE-MS/MS法的灵敏度和分离重现性较差。荧光光谱法是一种快速简便的方法，但是其灵敏度较低，一般用于半定量分析，因此应用范围有限。有研究者尝试用GC法测定糠氨酸含量，但发现衍生化过程中糠氨酸发生明显降解，因此GC法并不适用于糠氨酸的检测。总之，截至目前，HPLC法仍然是乳制品中糠氨酸检测的权威方法。色谱法测定糠氨酸的前处理步骤大致相同。值得注意的是，为了阻断检测过程美拉德反应的进行，并将蛋白质或肽链中结合的糠氨酸释放出来，必须使用浓度不低于6 mol/L的盐酸进行水解。
3.2 糠醛类化合物分析方法
在乳制品糠醛化合物的研究中，通常以5-HMF和2-F作为代表性的糠醛类化合物进行检测。呋喃甲基酮和甲基糠醛属于热加工过渡的产物，一般在乳制品中的含量较少。目前已开发出多种方法检测乳制品中的糠醛类化合物，包括HPLC、LC-MS、毛细管电泳法、GC-MS和分光光度法等。其中，HPLC法是较为权威的检测乳制品中5-HMF含量的方法，已被我国列入标准NY/T 1332—2007《乳与乳制品中5-羟甲基糠醛含量的测定 高效液相色谱法》中。采用色谱法测定乳制品中的结合型5-HMF时，需要用一定浓度的草酸水解样品后再提取样品中的5-HMF；测定游离型5-HMF时只需除去样品中的蛋白质和其他杂质即可。然而，由于乳制品中的组分较为复杂，乳制品中的糠醛含量较低，因此需要一种能够最大程度减少副产物且高效、绿色的提取方法。除了采用传统的固相萃取-HPLC测定乳制品中的糠醛，一些新的提取方法不断被应用于乳制品中。例如，采用分散液-液液微萃取结合HPLC法测定婴儿配方奶粉中的2-F或5-HMF；采用QuEChERS提取方法结合GC-MS/MS测定奶粉中的5-HMF、5-MF等7 种糠醛类化合物，定量限为0.001～0.003 mg/kg。近年来，电化学法测定乳制品中的糠醛逐渐兴起。Wang Qiuqiu等通过直接电还原磷酸盐缓冲盐水分散液中的氧化石墨烯，开发了一种电化学传感器，用于测定乳制品中的糠醛。结果表明，基于电化学还原氧化石墨烯修饰的电极对糠醛还原具有良好的电催化活性，线性范围为2～2 015 μmol/L，检出限为0.4 μmol/L。Li Yuzhen等制备了黑磷烯纳米片修饰的玻璃碳电极，对5-HMF还原具有优异的电化学稳定性，线性范围为0.1～10 μg/mL，检出限为0.012 μg/mL，该传感器能够成功应用于牛奶中5-HMF的检测，回收率为92.92%～96.33%。一般而言，色谱方法存在设备成本高、使用有毒试剂和需要专业培训人员等缺点。因此电化学法有望推广到乳制品行业中。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存在两种生成途径，根据检测方法不同，乳制品中的5-HMF被分为游离型和潜在型两种，其中潜在型5-HMF为5-HMF所有来源的总和，主要为与蛋白质结合的结合态5-HMF和乳糖降解得到的游离态5-HMF。在一些文献中，潜在型5-HMF又被称为总糠醛。目前，关于牛奶中游离型5-HMF含量的研究较少，更多研究关注乳制品中的结合型5-HMF含量。
3.3 AGEs分析方法 AGEs种类繁多、结构复杂，目前尚未开发同时测定所用AGEs的方法。在乳制品中，AGEs的检测指标局限于CML、CEL和PYR等典型标志物。免疫化学法、荧光分光光度法和色谱法均可用于测定乳制品中的AGEs。免疫化学法主要是竞争性ELISA，利用特异性抗原抗体鉴定乳制品中的AGEs。ELISA技术特异性强、灵敏度高，主要标志物是CML。然而，Charissou等比较ELISA和CG-MS两种方法在乳制品AGEs测定中的作用时发现，ELISA测定液态婴儿配方奶粉的CML浓度是GC-MS测定的10 倍，原因可能是ELISA容易受到食品基质的影响。通过ELISA测定CML提供的数据库也可以发现，含脂肪产品（如奶酪、乳制品和黄油等）中的AGEs含量偏高，使用仪器方法测定的乳制品中AGEs的含量都较低。此外，在食品AGEs检测中，ELISA只适用于半定量分析，相比之下，ELISA更适用于检测或定量生物样本中的AGEs。荧光分光光度法主要针对荧光性AGEs的测定，无法定性，只能作为半定量手段。因此，乳制品中普遍采用的AGEs检测方法为色谱串联质谱法，包括LC-MS/MS、UPLC-MS、GC-MS等。其中，使用CG-MS检测乳制品中的CML含量时，需要在分析前对样品进行脱脂、酸水解和衍生化，步骤较为繁琐。也有一些研究发现，GC-MS无法检测到高脂肪样品中含量较低的CML。HPLC-二极管阵列检测器通常用来直接测定乳制品中的PYR。CML由于自身没有紫外吸收和荧光吸收，需要通过邻苯二甲醛柱前衍生化，才能被HPLC的荧光检测器检测到。
4 乳制品美拉德反应
有害产物的控制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摄入和积累会导致人体多种炎症和慢性疾病的发生。乳制品由于其组分和加工方式，在生产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产生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因此，如何抑制乳制品中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形成是保证乳制品质量安全的关键。
4.1 外源添加剂
酚类抗氧化剂在抑制AGEs生成方面具有巨大潜力。然而，食品中常用的酚类抗氧化剂如丁羟基茴香醚和二丁羟基甲苯，被证实具有致癌作用，在很多国家已被禁止使用。因此，天然安全的酚类抗氧化剂成为研究热点。多酚作为天然酚类抗氧化剂，被广泛用作食品添加剂。一些多酚可用于抑制食品中的美拉德反应，其作用机制主要为对α-二羰基的捕获、清除美拉德反应产生的自由基以及Strecker醛（Strecker降解产物）的捕获。部分多酚以及富含多酚的提取物已被证实能够很好地减少乳制品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生成。例如，白藜芦醇可以减少烘焙牛奶和烘焙奶酪中的糠氨酸、CML、CEL和PYR的含量；茶多酚可以减少棕色发酵乳中的5-HMF、GO、MGO、CML和CEL含量；富含多酚的蓝莓提取物可以减少超高温灭菌奶中的CML含量。许多酚类物质已被证实能够有效捕获α-二羰基并减少AGEs的生成，如槲皮素、根皮素和表没食子儿茶素等，但在乳制品中的应用研究较少。此外，一些新型外源添加剂也被证实可以抑制乳制品中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生成。例如，从山楂中提取的果胶寡糖可以减少婴儿配方奶粉中AGEs的形成；源于可可豆的类黑精可以抑制牛奶模拟系统中CML的产生；包封在脂质涂层内的抗坏血酸能够抑制超高温牛乳中AGEs的生成。目前，关于美拉德反应抑制剂的研究多数聚焦在多酚类物质上，一些新型、高效的美拉德反应抑制剂仍有待开发。因此，未来需要丰富的可抑制乳制品美拉德反应的外源添加剂数据库，以期为乳制品行业提供更有效、安全的美拉德反应控制策略。
4.2 加工方式
热处理是保证牛奶和乳制品微生物安全的重要手段，而干燥是粉状乳制品的关键工艺，两种加工方式会极大影响液态乳和奶粉中的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含量。Lee等使用响应面法优化了婴儿配方奶粉加工过程的喷雾干燥参数，包括入口温度、泵送速率和吸气速率，以抑制CML的生成，同时保持了良好的粉末质量。其中，入口温度和泵送速率对AGEs的生成影响最大。Aalaei等评估了不同干燥工艺对脱脂奶粉中CML含量的影响，结果发现不同贮藏条件下，喷雾干燥奶粉中的CML含量显著高于冷冻干燥奶粉和滚筒干燥奶粉中的CML含量，这种差异与贮存时间呈正相关。对于喷雾干燥奶粉而言，在33%相对湿度和30 ℃贮存条件下，前180 d CML含量无显著变化，但在52%相对湿度和30 ℃贮存条件下显著增长。然而，在贮藏前期喷雾干燥奶粉中CML含量相比其他两种干燥方式中的CML含量较低。引起后续变化的原因可能是通过喷雾干燥制得的奶粉样品粒径较大，比表面积较高，在贮存过程美拉德反应程度更加剧烈。因此，对于保质期短的奶粉可以选择喷雾干燥方式；对于保质期长的奶粉，要注意使用防潮包装。对于液态乳，采用超高温瞬时杀菌技术替代装瓶后的高温灭菌技术可以有效降低糠氨酸含量，并且这种差异随着贮存时间的延长而增加。一些新型的非热处理技术，如冷等离子体处理、超临界二氧化碳技术、辐照和超声波已用于乳制品的加工。由于加工温度相对低，有利于抑制乳制品中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生成，但是有研究表明冷等离子体处理可以形成活性氧，会促进美拉德反应和AGEs的产生。因此，在乳制品中，新型非热技术是否促进或抑制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生成仍有待研究。欧姆加热、脉冲电场、金属离子封装等加工技术也被认为是食品中控制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有效手段，但在乳制品中的应用较少，需要进一步探究。 4.3 配方 乳制品配方成分的选择对于控制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形成尤为重要。其原理是通过限制活性前体物质的参与从而减少美拉德有害产物的产生。Park等研究牛奶中酪蛋白与3 种还原糖在不同温度条件下的反应，发现塔格糖在75 ℃条件下产生的CML浓度低于葡萄糖和木糖产生的CML浓度，这说明塔格糖可能更适合作为甜味剂添加到乳制品中。乳糖水解乳制品与传统乳制品相比，含有更高的AGEs，这是因为乳糖水解产物（半乳糖和葡萄糖）与乳糖相比具有更强的美拉德反应活性。因此，通过筛选合适的酶也可以调控乳制品中的美拉德反应。例如，转半乳糖基化β-半乳糖苷酶能够将牛奶中的乳糖转换成半乳寡糖，从而限制半乳糖的释放。总之，通过单独或组合使用上述策略，可以达到减少牛奶和乳制品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目的。然而，外源性物质的添加可能影响乳制品的风味，加工条件的改变也会导致牛奶和乳制品的质量改变。因此，如何通过优化外源性添加剂、加工条件和原料配方，平衡产品风味、消费者接受程度和减少乳制品中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是未来乳制品行业研究的方向。
5结语
美拉德反应在牛奶和乳制品的加工过程中极易发生，极大影响了乳制品的营养品质和安全性。深入了解乳制品中美拉德反应产物的检测和控制手段具有重要意义。因此，本文旨在深入了解乳制品中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生物危害性和形成机制，综述牛奶和乳制品中的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检测手段和控制策略。糠氨酸、5-HMF和AGEs等多种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具有生物危害性，能够导致炎症和多种慢性疾病。减少牛奶和乳制品中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生成是新的研究趋势。牛奶和乳制品中的糠氨酸、5-HMF和部分AGEs生成途径基本明晰，但仍有更多的AGEs需要分析和鉴定。HPLC是目前测定糠氨酸和5-HMF较为权威的方法，而LC-MS/MS是测定乳制品中CML和CEL的主要方法。ELISA虽然简单快捷，但准确性较差。近年来电化学法逐渐被开发用于测定乳制品中的糠醛，但仍需要探究其准确性。因此，未来需要通过开发快捷有效的检测手段从而建立乳制品中的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数据库。此外，开发低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乳制品可能是一个新的趋势，未来研究应侧重于牛奶和乳制品的加工特性，开发更有效的美拉德反应控制手段，实现降低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和改善产品营养和风味的平衡。
作者简介通信作者
李冰，华南理工大学食品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现兼任淀粉与植物蛋白深加工教育部工程中心主任、广东省天然产物绿色加工与产品安全重点实验室主任、广东省生物物理学会副理事长等。2004年获华南理工大学制糖工程专业工学博士，2010年入选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长期致力于食品绿色加工与提质增效、食品热加工安全控制理论与技术、天然产物活性成分精制及高值化利用等方面的科研与教学工作。已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国家“十三五”重点研发课题、国防科工委预研基金、国家“863”计划探索项目、科技部国际科技合作项目、广东省自然科学基金、广东省工业科技攻关项目等10余项科研项目，并参与了多项包括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科技部重点研发计划在内的国家级和省部级的科研项目。已出版专著3 部，在国内外重要刊物上发表SCI论文160余篇，主要研究成果获得广东省科技进步奖二等奖（2020）、长城食品安全科学技术奖（2019）、广东省科学技术奖三等奖（2012）。
引文格式：徐文龙, 谢一嘉, 潘洋, 等. 乳制品中美拉德反应有害产物的生成途径、检测方法及其控制策略研究进展[J]. 食品科学, 2025, 46(3): 274-283. DOI:10.7506/spkx1002-6630-20240708-080. XU Wenlong, XIE Yijia, PAN Yang, et al. Research progress on harmful products from Maillard reaction in dairy products: generation pathways, detection methods, and control strategies[J]. Food Science, 2025, 46(3): 274-283.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DOI:10.7506/spkx1002-6630-20240708-080. 点击下方阅读原文即可查看文章相关信息。
来源：公众号-食品科学杂志
